| 妄想症 可能淪為兇殘殺人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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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跋扈的指揮對他的樂團大聲吼道：「喇叭不要吹得那麼大聲。」靜默片刻，有人小聲說：「指揮先生，可是今天喇叭手都沒有人來。」這位指揮卻面不改色的說：「那如果他們來的話，叫他們不要吹得那麼大聲。」 這種症狀在醫學上稱之為「自大狂的妄想症」，在音樂家中白遼士就有這種人格特質，他也經常對著樂隊吼道：「怎麼鑼敲得那麼響。」而他更有名的一些故事從現代的眼光看來，實在是一個狂人。白遼士的父親是一位名醫，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繼承衣缽，把他送到巴黎的醫學院去習醫，白遼士經過一兩年在冰冷的解剖室裡受不了福馬林的味道，決定改向音樂發展。很多人嘲笑他，雖然他喜歡音樂，竟然連鋼琴都不會彈，這在成名的音樂家中不會這種基本樂器的還真是稀有動物；然而他發出豪語要大家都認識這個無名小卒，終於在一八三○年他得到了使音樂家鯉躍龍門的羅馬大獎。 白遼士從青春期起對女性的熱戀就有近乎瘋狂的行為，在他二十六歲那年，聽說故鄉的未婚妻要嫁給別人，使他萌生殺盡對方一家然後自盡的念頭。首先到女裝店購買一套女傭穿的服裝，然後買了兩支連發手槍和自殺用的麻醉藥，化妝好之後準備潛入對方的家裡；當馬車駛向巴黎的時候，因為道路崎嶇不平馬車夫在斷崖前緊急煞車，崖下的潺潺流水聲使白遼士頓時平靜下來。真是懸崖勒馬，否則今天他在歷史上留下的只是一個殺人犯而已。 這種衝動的妄想表現在他的作品中最淋漓盡致的就是有名的「幻想交響曲」，這是他熱戀一位莎士比亞歌劇團的女演員亨利葉妲•史密遜，當他第一次看到這美豔當紅的女星，自己還是窮愁潦倒的小子，所以決心寫出一曲能光耀四射、感動對方芳心的作品。 最後這首交響曲的完成他的附題上寫著「一位藝術家生活中的小插曲」，其實是他內心不可思議的狂想曲；曲中描述一位藝術家發了高燒昏迷不醒在夢中彷彿遇到了愛人，到了第二樂章，他追著舞步曼妙、貌如天仙的愛人，到了第三樂章，他的愛人又化成牧歌從木管裡吹了出來；到了第四樂章卻變成兇殘的殺戳，在夢中殺死了他的愛人；到了終曲的時候，是在刑場響著審判的鐘聲。白遼士把幻想以明晰的標題加入他的音樂之中，是承繼貝多芬之後的「標題音樂」路線。 他的夢想不只是在現實生活，對於音樂他也有奇特的誇大，像之後他另外一曲偉大的著作「安魂曲」，想像中要有十六支木管，三十個鋼琴和豎琴，以及加上合唱達千人的編制，但這也成後來對管弦樂新規模的一個想法。 白遼士的荒唐、幻想一直到他凋零的老年，親人一一過世，他卻在六十歲的時候去向六十八歲的童年青梅竹馬伴侶示愛，弄得對方啼笑皆非，這種特立獨行的思考，以及不顧一切的舉止，從目前社會新聞上也可以經常看到，應該是屬於「妄想症」的性格，也造成許多愛情的悲劇；幸運的是他能把這種白日夢轉換成美妙的音樂，或許我們見到同樣精神變異或個性偏差的病人也應該做這種治療，讓他們有如天馬行空的思想轉換成偉大的藝術或創作，傳流下來成為世界的寶藏吧！ （作者江漢聲為台北醫學院醫學研究所長）
( 摘自 2000.09.09 中國時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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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