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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衛生署八里療養院 臨床心理師 李維庭
「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們不是瘟神!」我們的居家隔離是為了換回社區的健康,「我們是勇者!」請原諒那些對我們不敬、不屑、視我們為傳染病源的人,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摘自「和平醫院員工致全國媒體一封信」
由和平醫院資訊室所發出的這封信中,道出了被隔離者的心情。這樣的心情也陸續地在後來被隔離人們的心中不斷上演。
在對抗SARS的這場攻防戰中,人們並不是直接看見病毒這個敵人,而是看到某人發燒咳嗽,因而推斷SARS病毒是否存在。但這樣的推斷往往導致一個心理上的偏見,以為「病毒等於病人」。大夥在心底暗暗默想著那些疑似患者,接觸而被隔離者都是危險的人,人們把SARS病毒會出現的所有可能性劃定為危險範疇,於是心理偏見更向前邁進一步,以為「疑似患者就是病毒,病毒就是那些被隔離者」。
在這裡姑且把這些疑似患者、被隔離者、以及已確定的可能病患,稱之為「SARS苦主」,他們都因為被懷疑或確定為感染SARS而被限制自由,他們都是SARS威力下的受害者。
若人們無法把病毒與病人分開,而認為「SARS苦主」等同於SARS病毒時,就容易出現粗暴的對待。在這樣想法下,一旦人們辨認出「SARS苦主」時,會直接先看見病毒,而不是看見人。於是接下來的對待就是著重於對病毒的封鎖,並祭出罰則,而不是同時取得對方一同抗疫的動機。
民眾究竟是人,有各種的情緒及想法,這些想法及情緒會指導行動。當一個人認知到被隔離的手段(對待病毒的手段)是一種「處罰」時,那麼讓人願意遵守被隔離會是為難的,這並不完全是個人私德問題,而是心理處境的問題,人們會花時間耗費在對抗處罰上,所以每一次的封鎖總會看見「逃」的場面。而問題就在這裡,當人們逃走時,就可能意味著防疫的漏洞產生。
我們必須斷然而無情地對待病毒,但絕對不是人。當社會大眾能夠提供一個可相互信賴的位置對待「SARS苦主」時,才不會讓這些「SARS苦主」感到被社會大眾所遺棄,防疫的工作才是真正做到「全民防疫」,尤其在心理的感受性上,真正達到「並肩作戰,一起抗疫」之效。
基於「病毒不等於病人」的思維下,我們便會有以下的認識及建議:
在政府的層面
1.
在封院與封街的強力隔離手段施行時,會先想到取得被隔離者一起並肩作戰
的動機是重要的,因此會著重其身心需求的照顧,並先表示「你現在可能會
遭受病毒的感染,我們需要與你合作一起對抗病毒……」,最後才說明罰則
的部分。
2.
發展一份對被隔離者需要進行自我觀察的紀錄說明及量表,比如:請被隔離
者寫下近五天來的行蹤紀錄……等等,並說明這是重要的。
3.
向被隔離者說明他們可能會經歷哪些身體症狀與心理衝擊。
4.
對於被隔離者自訴的心情故事或發現,可以刊登在防疫特刊上,若有民眾回
應,可促成交流。
5.
對於自陳病徵者,要有獎勵的動作,讚揚他(她)能正面對抗病毒的態度。
在民眾的層面
1.
會知道自己與他人都在一起對抗SARS病毒,並瞭解到所有的防護措施,不
是在侵犯人權,而在於「全民防疫」。
2.
掌握病毒演化的資訊。每日接收疫情的資訊以卅分鐘到一小時為原則,注意
看是否有更新防護的資訊,以提醒自己。
3.
當鄰居或親友被隔離時,適當地去瞭解是發生什麼樣的狀況,多傾聽即可,
可能的話,在解除隔離時請教他們這段時間的經驗。
給被隔離者的建議
1.
當遭受隔離時,會經驗到憤怒、震驚、憂鬱、孤單、自責,甚至死亡的聯
想,但要告訴自己,目前最緊要的,就是觀察病毒在自己身上的可能危害。
2.
開始回想近五天的行蹤及接觸史並寫下來,如果出現症狀的話,盡可能寫下
近十天的行蹤。告訴自己,靠著回憶有可能揪出SARS的傳播途徑!
3.
每天觀察自己生理及心理的狀況,可能的話,記錄下來或找人聊,並開口說
出自己的心情。
4.
如果開始出現症狀,可能會被送去醫院進行下一步的隔離,雖然「恐懼、焦
燥等負面情緒會升起而擾亂心神,但重要的是鎮定下來,如此才可以全心
全意對抗它。不妨想像一個最能讓自己鎮定放鬆的經驗。
5.告訴自己,所有自己這一切的作為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家人親友。
6.如果最後確認沒有SARS感染,那麼對自己的行為給予微笑和稱讚,因為我們
知道,每一步的小心謹慎並不會因結果不同而有不同的價值。
7.如果他人會因你是隔離者的身分而歧視你,要知道恐慌來自對方,並不是來
於自己,因為你知道自己已經盡全力對抗SARS病毒,這是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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