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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衛生署八里療養院
臨床心理師 李維庭
恐懼和歧視是散播SARS的心理溫床,做好心理建設,才能正確的做好防疫工作,抵擋SARS的侵擾。
在目前政府對SARS病毒的防疫作為中,採取的是積極迎戰策略,頒布各式的行政命令、防疫觀念宣導、制定檢疫作業流程準備…等。但當我們檢視一般民眾的個人層面上,個人在承接這些由上而來的防疫指令時,不得不考慮微妙的心理因素,而這些心理因素攸關著整體的防疫成果。
當人們面對一個看不見的敵人時是會焦慮的,大多數人們的防疫作為僅在於防止SARS病毒入侵,而當面對SARS病毒可能已經入侵而出現病徵時,卻缺乏後續的整體作戰計劃,也因此易形成社會的防疫漏洞。
SARS病毒對一個人的影響,絕對是全面性的,可以借用精神醫學上「生理面—心理面—社會面」三面向模式來分析,此三面向時有交互影響的狀況。因此若不只是單純地考慮SARS帶給人們生理上的肺部傷害,而完整地考慮其帶給人們的衝擊時,可以概略地設想如下:
第一個面向是心理層面上的焦慮恐懼,這種恐懼使得人們焦慮不安,而一旦焦慮過度,焦慮的時間過久,就連帶使人們生理的免疫系統能力下降。這種心理層面上的恐懼並不只限於SARS患者,而幾乎是每個人心裡面所會產生的,愈接近感染區,恐懼愈深。
第二個面向是社會性的,當恐懼成為人們的集體現象後,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裡即呈現一種不尋常的緊張狀態,人們忙於辨認是「敵」是「友」,只要發燒咳嗽,馬上被推進「敵方陣營」以敵對態度面對,很容易形成對疑似患者的歧視,許多有疑似病徵的患者並不願意公開而立即就醫診治,因為他的人際網絡會立即受創,甚至崩解,連最親密的人都必須離他而去。
再者,當他承認自己有疑似症狀後,他必須更直接地面對生存恐懼,這種「萬一我發病不治時…」的想像,就足以讓他躊躇良久不願就醫,因為他根本沒有心理準備要「戰」,而自然地選擇「逃」。不少有病徵的疑似患者積極地想著「這應該不是SARS」,寧願相信自己所患的只是普通的流行性感冒,這無疑形成防疫上的漏洞。
當人們一再告訴自己的病徵不會是SARS時,雖然他能暫時逃掉內心的極度恐懼,但終究是不安的,這往往造成「延誤就醫」,或是被別人視為「知情不報」,這和「不曉得政府命令」或是「智識不足」並沒有太大關係,而是和「從未做好『萬一我感染SARS後…』如何接戰的心理準備」有關,最近報載許多例子均可引為借鏡,封院封街之時有人逃走了、有的人自行買退燒藥來吃、有的人則是勤戴口罩,認為儘量不與人接觸就好…,但凡此種種,都增加SARS向外擴散的機率。
最後SARS病毒影響人們的第三個面向才是生理上的傷害,此時人們已經進入了「疑似案例」與「可能案例」的判準中,而在「可能案例」裡,生理上的實質傷害在此發生,生命的安全受到威脅。
若是從防疫的觀點回過頭來看,「恐懼」及「社會歧視」無疑是散播SARS的心理溫床,而「社會歧視」的一大部分又是來自於恐懼,使人們忙於做「非敵即友」的分辨。
在此建議如下:
以家庭單位為基礎,擬好個人及家庭的防疫計劃:
良善而完整的備戰計劃,才是降低恐懼的良方。家中長輩應該花一小時的時間,以「輕鬆而嚴肅」的態度,先確認每人的防疫步驟是否確實,再大致談論當家庭成員被隔離時應該怎麼辦?然後請每一位家庭成員說說在被隔離期間,自己需要什麼,而希望家人可以為他做些什麼?必要的話,可以寫下個人的防疫作戰書。
每天定時收看疫情最新資訊:
要時時收看疫情資訊,更新自己的防護措施,比如說哪些地方先不要過去,再從新增的病例中去觀察他人如何被感染的,以提醒自己。多注意那些「復原」的報導,不要讓自己掉入情緒的漩渦中。疫情資訊的接收時間以每日三十分鐘到一小時為原則,不要過度讓自己涉入。
建立「病毒」不等於「病人」的概念:
所謂被隔離者,是我們懷疑該人可能受到病毒的入侵,但我們要對抗的是病毒,而非病人。因此,當鄰居親友受到疑似感染而被隔離時,先冷靜回想自己是否曾有過和他們接觸,再來請打電話或用信件告訴他們,關心支持他們,告訴他們,我們需要他們一起來對抗病毒,這是對社會歧視的部分消弭。
當我們每個人嘗試鎮定下來,有條不紊地思索各種情況,擬好備戰計劃,按步就班地生活,恐懼自然下降。
聰明的各位,面對SARS,你準備迎戰了嗎?
【刊登於2003/05/18
自由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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